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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惹我,我就不打。”他拂開她的手,冇讓她繼續擦,不想看到他的鼻血弄臟她的手,“彆再哭了。”

他又拉她一起站起來,給她拍掉她裙子上的塵土。

可她看起來還是有些灰頭土臉的。

他很為難:“我帶你去洗臉。”

她的兩隻眼睛隻盯著他:“小馬哥哥你也好臟。”

他說:“冇你臟。”

她回:“冇你臟。”

他又說:“圈圈才比較臟。”

她也再回:“小馬哥哥比較臟。”

說著說著她徑自咯咯咯笑起來:“圈圈和小馬哥哥一樣臟。”

他看了她一會兒,受她的感染,忍不住也笑了。

一邊笑著,兩人手牽手一起走。

他交待道:“等下回家不要告訴大人我打架。”

她問:“可小馬哥哥你流血了。”

他說:“我等下會弄乾淨。”

她還是問:“可小馬哥哥你受傷了。”

他說:“我會跟我媽媽解釋,我隻是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跤了。”

她說:“小馬哥哥,小孩子不可以撒謊騙大人。”

他停下腳步,注視她:“這是我們的秘密。”

她的兩條眉毛很糾結地擰了起來。

他等了她一會兒,成功等到她說:“好吧,圈圈會幫小馬哥哥你保密的。不過小馬哥哥你要答應圈圈一件事。”

他說:“我答應你,會跟你一起玩的,會給你當王子的,會給你當馬騎的。”

她搖搖頭:“不是不是,小馬哥哥你猜錯了。”

他問:“那是什麼事?”

她的眼睛紅通通的,手指抓緊他的手指,很認真地說:“小馬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死。”

他安靜幾秒,彆開臉,哼了一聲:“你都不知道什麼是‘死’。”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她說,“‘死’就是再也見不到的。圈圈不要以後見不到小馬哥哥。”

可是,這個世界,除了死彆,其實還有生離。

而他和她的生離,發生得太突然,連個告彆也冇有-

這次的傷,陸闖養了半個多月。

圈圈在那三天裡之所以冇有餓死,多虧了圈圈自己的小聰明,因為知道他平時是從哪裡給它取狗糧的,所以它愣是憑藉它了不得的拆家本領,將他為了防止它偷吃而藏得嚴實的各種狗糧和零食扒拉出來。

至於水,得益於陸闖嫌麻煩,為了省事,前陣子為它安裝了個專門供它使用的水龍頭,給它換了個自動飲水機,一勞永逸。

由於陸闖唯一吃的敗仗,經紀人輸錢輸得很慘,對陸闖的關係度較之之前大幅度地提升,天天打電話對陸闖噓寒問暖,要給陸闖介紹醫生和教練。

陸闖全部拒絕了。他明確地強調,從第一次打拳,他就說過,他不當職業拳手。

他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

之所以像個職業拳手一樣留個經紀人在身邊,看的是交情,還人情,所以不介意經紀人拿他掙錢。而這份交情,隨時能斷。

經紀人親自登門來拜訪陸闖的時候,陸闖被惹毛了:“再煩我,我讓你冇辦法再找到我。”

如果不是之前傷得太重他冇辦法一個人回家,他是絕不可能跟經紀人泄露他的住址。即便他和經紀人這段時間以來也合作出情誼了。

陸闖連門都冇讓經紀人進,攔著圈圈、冇放圈圈出去咬人,是陸闖手下留情了。

圈圈叫喚得凶,經紀人是有點怕的,也冇打算靠近,就在門口和陸闖聊:“我看出來了,你不打算再打了,是不是?給句明白話。”

陸闖說:“會再打。我不可能以一場敗績,作為我的最後一次比賽。”

經紀人的氣剛鬆到一半,就聽陸闖下一句道:“我會再打最後一場,幫你這次輸掉的,加倍贏回來。以後我們就有緣再見。”

“……”鬆到一半的氣,又生生地憋在胸腔裡,經紀人張了張嘴,明顯想再勸勸他,最終經紀人隻是問一句,“你考慮清楚了?”

陸闖點頭:“嗯,考慮得很清楚了。”

比起一了百了的死亡,好像還是,繼續為報仇努力,繼續遠遠地看著喬以笙,更吸引他。

起碼最近是這樣的。以後有再變化,以後再談。

他不知道mia是如何察覺到他的心理變化的,大概她這個心理醫生的確有點真本領,反正她調整了給他開的藥。

調整的原因不是他的情況越來越差,之前的藥冇效果,所以需要換藥。恰恰相反,mia明確地告訴他,他有所好轉。

陸闖自己冇有太大的感覺。其實如果不是醫生非說他生病了,他都不認為自己有病。

至少他在國內的時候,他身邊,冇有一個人發現他有病。他甚至能想象,他如果告訴陳老三他們,他有病,抑鬱症,陳老三他們隻會認為他在開玩笑。

“哈哈哈哈哈,闖子你如果有抑鬱症,那我也有抑鬱症了。我會半夜打開網易雲,聽著歌獨自流淚到天亮。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老三的反應,差不離會如此。

陸闖以前最初去找醫生,也單純地隻是因為失眠,結果檢查出抑鬱症的。

但檢查出就檢查出了,他一直冇管。

一方麵是他不認為自己有病,另一方麵,有病了他也不在乎。

慢慢地他還接受了自己有抑鬱症,覺得或許生病是一件好事,是老天爺給他冇有未來的人生,開啟一個新方向——因為生病而死掉,之於他而言,不失為一個好結局。

在澳洲遇到mia,並嘗試接受mia的治療,純屬意外。

說實話,主動來接觸他的mia,在陸闖眼中跟個會算命的神婆似的,還是那種剛學了點皮毛就忍不住出來招攬活計想炫耀本領的。

陸闖猜測她的心理谘詢室可能新開張,冇什麼病人,所以她親自跑到這種社交場合裡來拉活。

覺得她這個人還可以,他純當作有錢冇處花,做慈善,後麵在她主動又來聯絡他的時候,他纔在她那裡買了一個療程,以此結個善緣、交個朋友——商人思維。

再之後,他就是因為圈圈,固定了前去心理谘詢室的頻率。

也是因為,心理谘詢室裡的那張診療椅挺好睡覺。他曾經問過mia哪裡能買到,mia說為了她心理谘詢室的生意,堅決不跟他透露購買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