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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陸闖這時道:“我訂購了一批花苗,下午大炮會帶人過來栽種。”

喬以笙的眼珠子鈍鈍地又從窗外的院子轉回到陸闖臉上:“……你買了?”

“嗯,買了。”陸闖說,“花苗是根據你家以前院子裡有的品種買的。吃完飯你可以看看有冇有補充的。”

喬以笙問:“你知道我家院子裡以前有哪些品種?”

陸闖解釋:“從照片牆上的照片裡認的。”

喬以笙恍惚記起,是的了,照片牆上的照片裡,有一些的背景就是媽媽打理的漂亮的花圃。

陸闖緊接著追加一句:“以前我遠遠地見過你家院子的樣子,比照片上更漂亮。”

喬以笙不意外:“你偷偷來過這裡?”

“嗯。”陸闖坦誠,“……你父母發生意外之後,我偷偷來過幾次。”

意外發生之前,他最多就是小區外麵,從來冇進去。

意外發生之後,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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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以笙沉默。

安靜地吃了會兒早餐,喬以笙複開口,卻是換了話題,談的是公事:“你二嫂這一次……是故意的吧?”

上一次的事情,陸闖曾經提出過懷疑,懷疑杭菀可能得了陸昉的授意,故意將她父母車禍的真正原因透露給她,為了把她拉入複仇的陣營,但終歸隻是猜測,至今未得到驗證。

這一次,杭菀的行為就有點明顯了。現在喬以笙回想起來,是杭菀首先在話語中引入“高中”的時間段,喬以笙才問起陸昉是如何知道她的存在。

前麵杭菀無疑是在試探,試探她知不知道當年“引薦”一事。即便當時喬以笙冇有主動問起陸昉和喬敬啟如何相識的,杭菀多半也會往那上麵引。

而當杭菀確認她就是不知情時,自然而然地就道出了陸闖向陸昉引薦喬敬啟。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陸闖說。

喬以笙蹙眉:“可故意得又有些太故意了。”

“嗯。”陸闖也點頭,“我給了她台階,讓她給我們一個交待。交待清楚她究竟想乾什麼。”

喬以笙對杭菀的目的,卻是有些想法:“在引薦的話題之前,我和杭醫生有聊到其他的事。”

“什麼事?”

“關於你的‘複健’。”喬以笙問,“你打算站起來這件事,你二哥是不是不同意?”

陸闖否認:“他冇有不同意。”

喬以笙追問:“他是冇有不同意,還是冇有辦法不同意。”

如果說第一次真的也是杭菀故意為之,目的在於拉她進入複仇聯盟,那麼第二次杭菀的行為,乍看之下破壞她和陸闖的關係無異於破壞複仇,實際上仍舊是為了複仇大計能順利地推進。

陸闖一時之間沉默,若有所思。

喬以笙不免好奇:“你和你二哥為什麼能達成現在的關係?”

陸闖講述道:“從我被強行帶回陸家的第一天起,我二哥就是陸家裡麵唯一一個給我善意的人。”

“我自認為我看人還算準,通過我多年的觀察,我知道我二哥最初是覺得我可憐,和他的境遇有相似之處,他身體的先天缺陷讓他在陸家也過得冇有很好。”

“隻是他畢竟是最正統的陸家晟的兒子,大家很少當他的麵公然欺負他,更多的是背地裡嚼舌根、瞧不起他。二哥的自尊心很強,置喙他的殘疾,他無所謂,瞧不起他,纔是真正對他的折磨。”

這一點,其實又能從陸昉曾經的抱負推斷得出來。正是因為自尊心,陸昉才堅持不懈地努力想要站起來吧。而單從陸昉的這份堅持,同樣能窺探到,陸昉這人怎麼都是不簡單的。喬以笙心想。

“我二哥對我確實冇有惡意。但我也確實對我二哥有所保留。一來畢竟他從小生活在陸家,比起我,他是真真正正的陸家人;二來我和他不是一個母親所生,他的母親對我的母親、對我的存在,都是有芥蒂的,我冇有辦法對我二哥交托我的全部。”

陸闖說到的這裡,令喬以笙回憶起那次在宜豐莊園無意間碰到陸昉的母親對她的鏈子的巨大反應。

“隻是大部分時間,我還是信任我二哥的。”陸闖微眯一下眼,“當年也是我二哥先跟我說,他討厭陸家。”

“我剛回陸家的那段時間,因為我的逃跑行為,是個人都能看出我不想呆在陸家、我討厭陸家。後來陸家晟限製我的行動。陸家晟就是覺得我畢竟還是個小孩,意誌不會有多堅定,糖衣炮彈容易摧毀我,早晚會馴服我。”

“我慢慢地確實想開了。不過想開的是,不要和陸家晟硬碰硬。既然要報仇,就要從長計議。所以我假裝我被陸家提供給我的物質生活軟化,早就不想回城中村和筒子樓那種窮人住的地方、過窮人的生活。隻是我也假裝過猶不及,不僅被優渥的物質生活軟化,甚至被迷亂了心智,被養廢了,淪落成爛泥。”

“我二哥就從來冇信過我是爛泥。他也不是明確地來揭穿我的偽裝,他隻是對待我的時候一直把我當成和他差不多的人。”

“很早他就告訴我,他討厭陸家,他跟我袒露他的野心,說他想要拿到陸家的最高權力,因為拿到陸家的最高權力,他能摧毀原本的陸家,將陸家改變成另一個樣子。”

“雖然我那時候從來冇有明確地表達過我恨陸家,但我二哥就是猜中我的心思。我也清楚他跟我袒露他的野心,是想拉我和他同一陣營,讓我成為他的助力。”

“我二哥能走路之後跟著陸家晟接觸陸氏集團一些項目的那兩三年,是我最輕鬆的兩三年。因為我二哥身體的好轉,陸家晟把他的注意力放回到我二哥身上,不怎麼管我了。”

“我那時候對我二哥其實也算有一點利用的心理。以我當時的能力,做不了太多事情。我原本要麵對的是整個陸家。但如果能先讓我二哥成功接管陸家,就是借力打力,用我二哥先打擊陸家,那麼我成長到擁有足夠實力時,也能輕鬆些。”

陸闖稍加頓挫,眼神迴避了和喬以笙的對視,低眸盯著他碗裡的食物:“所以喬以笙,我是騙了你。從這一點來講,曾經的我,其實也算,參與了陸家的內鬥。”-